音乐语言无国界

    2003年10月27日，我有幸应奥古斯坦那大学亚洲项目的邀请，作为访问学者在奥古斯坦那大学音乐系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交流访问活动。辗转近三十个小时的长途旅行，从武汉到北京，从北京到芝加哥，然后又转乘美国国内航班到奥古斯坦那大学所在地莫林机场，原以为忐忑不安的心在飞机平稳降落的那一刹那可以完全放松，因为约好在机场接我的是奥古斯坦那大学中文系主任、来自台湾的马真梅女士，是我们的老朋友。没料到我出机场时正好走在一位刚从伊拉克战场凯旋的魁梧健壮的美国大兵的后面，他的出现使小小的机场立即沸腾起来，姑娘们的欢呼声、小伙子们的口哨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我和马老师都看热闹去了，两个人也错过了!好在人群很快散去，小巧玲珑的机场又恢复了平日的宁静，远远的，我们俩都看见了对方，此时此刻，紧蹦的弦才彻底地松下来。回到我的公寓已是晚上ll点了。这套公寓是奥古斯坦那大学为历年的访问学者租用的，房东是一位年近九十的老太太一贝斯蔓，她的丈夫曾是奥古斯坦那大学的教授，已经去世，为了照顾她，学校一直租她的房子作为访问学者的公寓，从公寓到教学楼步行只需十来分钟。老太太住一楼，我和来自华中师范大学公外系的陈老师住二楼，各住一间，房间内有厨房和l卫生间，冰箱、电视、微波炉以及刀叉、碗盘配备齐全，想得十分周到。更让我惊喜的是房中央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竹篮，里面装满了点心、糖果、矿泉水、快餐面、笔、信纸和一张音乐系系主任写的卡片：欢迎您，尊贵的客人，亲爱的朋友！
    奥古斯坦那大学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西部的滚石岛镇，是四镇市之一(另外三个镇分别是莫林镇、达文波特镇和贝腾道夫镇)，奥古斯坦那大学也是四镇市八所大专院校之一，创建于1860年，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这个四镇市与武汉三镇有许多相似之处：它位于美国中部：密西西比河流经这里；大河两岸筑有防洪长堤：多座桥梁横跨两岸；也是美国重要的南北铁路干线和水路运输的交通枢纽。我们武汉市艺术学校和奥古斯坦那大学亚洲项目的交流至今已有十六年历史，我是第二次到该校访问。所有的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十分亲切。1988年夏秋之交，奥古斯坦那大学地理系主任诺姆·莫林教授曾带领六十多名师生来到武汉，他们学习东方历史、地理、文化等课程。那年，他们在我校观看了一台中国民族音乐、舞蹈、戏曲的晚会，许多美国师生都是第一次接触中国艺术，他们为我校学生的精彩演出所陶醉，演出结束后他们纷纷跑到舞台上，试一试敲击乐队的板鼓，穿一穿戏曲的服装，一招一式像模像样地比划着，和演员们交流、合影留念，久久小愿离去。此后，莫林教授每年都要带师生来一次，他说，到我们学校来观赏学生的表演，是美国师生了解中国文化艺术最活跃的课堂，是每年访华最愉快的晚上。访问我们学校，已成为亚洲项目访华时必选的教学点。
    不顾旅途的疲劳，第二天我就到音乐系报到，开始投入工作。系主任JON HURTY博士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办公室，里面有一架三角钢琴、书桌和电脑，只需设置我的密码就可以上网，校园内所有的通知、信息全部在网上，老师进入办公室的第一件书就是开网。中午十一点半音乐系全体老师请我吃午饭——个三明治一瓶可乐，前后就半个小时，因为有的老师十二点有课。这里似乎没有午休，学生什么时间愿意上课老师就安排什么时间上，老师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学生喜欢上自己的课，充分体现了以学生为本的教育理念。下午系主任带我参观了环境优美的校园，图书馆(这里收集了许多中文书籍)，勃尔根道夫美术馆，第尔天文馆，奥林教育科技中心，百事可乐体育娱乐活动中心，布洛达赫学生服务大楼等等。我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弥塞亚》演出广告及海报，今年是四镇市的第123届弥塞亚音乐会，我很荣幸地被邀请担任女高音独唱部分，所到之处，人们只要听说我要担任《弥塞亚》的主唱都对我极为热情。我原以为就是在教堂唱唱，到了美国才知道《弥塞亚》在美国人民心中是如此的神圣，没有《弥塞亚》圣诞节是不可想象的。专业团体唱，业余的音乐爱好者也唱，有时还举办群众参与的大型合唱活动。我开始为自己捏把汗了。我从音响室借了不同版本的CD，仔细分析每一首歌曲的风格，领会歌词的内涵，琢磨每个单词的发音(在演唱时单词的尾音要比说话时夸张)。感恩节学校放假，我哪里也没去，在家苦苦地练习。12月12日、13日、14日，我们在容纳两千人的世纪音乐厅连续演了三场，尽管下着鹅毛大雪，还是场场爆满。演出阵容果然庞大，250人的合唱团(由奥古斯坦那学院和当地亨德尔社会合唱团联合组成)、70人的交响乐团以及我们四个声部的独唱，男中音和女中音是从芝加哥请来的，男高音是当地的歌唱家。当地媒体和音乐界同仁对我的演唱予以很高的评价：“女高音歌唱家杨菁有令人惊叹的纯净的音质和难以想象的气息控制能力。英语发音吐词像银铃一般清晰。她是一百二十三年来第一位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亚洲人。”接下来的日子，我收到无数封来自当地市民和奥古斯坦那大学师生的贺卡和电子邮件，纷纷对我表示祝贺。
    外国朋友都把京剧叫“CHINESE OPERA”(中国歌剧)，并不知道中国也有现代歌剧，因此在访问期间我举办了一些讲座帮助他们了解。我首先介绍了京剧(TRADITIONAL CHINESE OPERA)的表演形式、行当分工和特点，然后播放影碟，再要听众指出该片段角色的行当，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同时我也介绍了现代歌剧(MODERN CHINESE OPERA)是在戏曲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现在活跃在中国舞台上的歌剧有的接近中国戏曲，有的接近西洋歌剧，并播放了《党的女儿》和《苍原》的片段。音乐系的老师们说：我们是觉得奇怪，中国有西洋唱法，怎么没有这种表演形式呢，原来你们有！
    访问期间我给五名学生上声乐个别课，教唱中国艺术歌曲，逐字逐句讲解歌词的内容和歌曲的风格，和学生一起举办中国歌曲演唱会，音乐真的是没有国界，美国观众被我们投入的演唱深深地打动了。我还举办了中国民歌和简谱知识讲座，详尽地介绍各地的民歌特点以及地域风土人情，有的放CD，有的现场演唱，学生们乐极了。学生们对中国的简谱也格外钟情，饶有兴致地做着各种简谱和五线谱的互译练习，俨然一副中国音乐通的模样。除夕之夜和大年初二我还分别参加了当地华人春节晚会和亚洲之夜联欢会，并演唱了云南民歌《小河淌水》和湖北民歌《龙船调》，在场的华人听到熟悉的旋律，都感到非常高兴和亲切。
    短短的三个月，我把自己当成传播中国文化的使者，从中国戏曲讲到中国现代歌剧，从中国民歌讲到中国语言，从中国春联讲到中国饮食……无论是专业水平、敬业精神还是工作能力都受到高度的赞扬，并掀起了一波中国潮：说中国话、唱中国歌、吃中国菜甚至贴中国春联，同时也让美国朋友对中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促进中美文化交流做出了贡献。2004年1月27日，满载着奥古斯坦那大学全体师生的浓浓情意、美国朋友们的深深祝福，我结束了交流访问，回到了家乡，但我们的友谊和交流仍在延续。今年六月，莫林教授将邀请美国十一所大学的高级管理人员参观我校，今年十月，他还将带领奥古斯坦那大学师生访华，并第十三次访问我校，我们期待着他们的回访！

作者：杨菁